简谈吉林古城的始建



		 		松花江 

		
长白山天池孕育了三条大水--松花江、鸭绿江、图们江。其中最为人们所熟知的就是在中国排名第
六位的松花江。松花江从长白山脚下一路走来,水流湍急,浩浩荡荡,她流经的第一个大都市就是吉
林。涛涛的江水在这里画了一个“U”字形的大弯,然后转而向北,又折了两折才向她的下一站--
哈尔滨奔去。

正是有了这条美丽的松花江,吉林这座古城才变得锦上添花、风景如画,成为依山傍水的江畔之都。
早在清康熙二十一年(1682)康熙大帝就亲临东北,视察吉林水师营。当他乘舟在如诗如画的松花江
上,不由得即兴抒怀,吟咏了脍炙人口的《松花江放船歌》。

		松花江,江水清,
		夜来雨过春涛生,
		浪水叠锦秀觳明,(觳字,左下的角字应为系)
		彩帆画益随风轻,(益鸟,应合为一个字)
		萧韶小奏中流鸣,
		苍岩翠壁两岸横。

		浮云跃日何晶晶?
		乘流直下蛟龙惊,
		连樯接舰屯江城。

		貔貅键甲毕锐精,
		旌旄映水翻朱缨,
		我来问俗非观兵。

		松花江,江水清, 
		浩浩瀚瀚冲波行,
		云霞万里开澄泓。

有了帝王的高度赞誉,吉林的大名不胫而走。从此,商贾云集,市井繁华,松花江边的小城,顿时变
成了清代东北的重镇,打那以后吉林也有了“江城”的美称。

清初,吉林名为“船厂”,清政府又名“鸡林乌拉”(沿江的都市)。 顺治十五年(1658)清政府于
松花江畔设厂造船、顺治十八年(1661)清廷于吉林筹建中国清代第一水师--吉林水师营。(这虽
为内河水师,却为二百年后的清代四洋水师建设积累了经验,奠定了基础)清代吉林古城的建设,最
初就是由吉林水师营的八旗军建筑军营开始的。

康熙十二年(1673)水师营在松花江左的开阔地带,以松木为栅,建东西各长250步、北长289步、周
长7里又180步,(南以松花江为屏障)东、西、北各设一门。城外挖沟,以土为墙。乾隆七年
(1742)扩建,周长1430丈,设五门;同治六年(1876)再次扩建,周长达14里,去木栅,全为夯土
墙,共设八门;光绪九年(1883)去土墙改砖墙;宣统元年(1909)略加维修,开城门十座。

以上史实来源于《吉林外记》、《永吉县志》、《盛京通志》等史书的记载。那么,吉林建城究竟始
于何时?近一个世纪以来,这一直是中外史学界在东北史研究中比较感兴趣的话题。特别是日人三上
次男、藤田亮策……等人更显得迫不及待,他们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便来到吉林从事考古调查。随后
国人裴文中、贾兰坡、佟柱臣、李文信等重量级人物也先后来吉探究端倪。其中值得提出者有二:

(一)日本人在松花江右岸(丰满水电站下1、5公里处)的江边山崖峭壁上,发现了两处摩崖刻石。
(国内考古和历史学界包括日本人,都习惯把“摩崖刻
石 ”称为“摩崖碑”,我认为这是非常不确切的。刻石与碑完全是两个概念:刻石是特指刻在自然山
石上的铭文;碑则不同,它是要对石料进行加工、并且有特定形状上的要求,然后才可勒石。 在此再
举一例,大家都知道长春光复大路有个省历史博物馆、西安大路有个省革命博物馆。其实这个“革命
博物馆”的名字也有些不妥。以本人的看法应该叫做“近现代史博物馆”、“革命文物”也应改称为
“近现代文物”)

两处摩崖刻石记述了明代永乐十八年(1420)、明洪熙元年(1425)、明宣德七年(1432),辽东都
司指挥使、骠骑将军刘清到此督军造船的史实。崖铭与文献记载不谋而合。事实上,早在永乐七年
(1409)明朝政府为加强对东北的开发和统治,便在黑龙江口的特林设奴尔干都指挥使司。同年四月
又在吉林设厂造船。除此,《柳边记略》一书和《敕修永宁寺记》、《重建永宁寺》二碑也均可佐证
刘清于“永乐年间发将卒数千造船,将以开边。”既然有如此大规模、长时间、兴师动众的造船,一
定应有营盘和城池的兴建。

清康熙时期的水师营寨可以说成是“建城”,那么刘清所建数千人的居址营盘又该做何解释呢?还应
指出的是,清初对“船厂”一名的延用,更加表明吉林建城绝非清康熙十二年始,起码在明永乐年间
吉林就有城池存在了。只是建城的位置不一定在江左,很可能在江右,可惜的是没能保存至今。由此
可见,清初“船厂”之名是源于明代的设厂造船。

(二)国人李文信先生(东北考古专家)在对吉林东团山的调查中,采集到一枚汉代五铢钱、铜镜、
玉饰…等文物。于是,他在1946年首次提出,“东团山山城是夫余王城”的假说。这一提法几乎成了
定论,一直影响至今。

夫余族是西汉时期生活在东北的少数民族,高句丽族的祖先朱蒙就出于夫余族。《三国志-夫余传》
等许多史书都对夫余族有较详细的记载。吉林省扶余县的名字就来源于此。只是民国初年当地“跑腿
子”(王老五)很多,所以便在“夫”字边上加了个提手旁,变成了“扶余”。
关于夫余王城(都城),最近霍林河兄转我多维新闻网转发中新社十月二十四日电《专家称吉林市建
城史应上推至公元前200年》的消息,消息说,“东团山一带的山城和平地城即为史料记载的古夫余
国早期王城“鹿山之都”,这是该省考古专家和学者最近提出的。消息还说,这个观点是他们在最近
考察了东团山山城遗址后提出的 。”

看了这个消息,人们会以为这是了不起的重大发现,其实这只是对 55年前李文信先生的老调重弹而
已。从学术角度上严格说起来,他们今天仅仅是在印证李文信的观点,怎么可以说成是他们“最近提
出的”呢?是不是因为李文信已经作古,还是由于极少有人知道李大师曾早有定论、大胆说了也不会
有人知情。或者今天的“专家”根本就不知道昨日的“专家”已经登堂入室……。不得而知。令人费
解。

对于上述“老专家”和“新专家”的观点和看法,本人都不敢苟同。这一点我在数日前 《回应大布
苏、老椰子、霍林河、风和binbin等诸位》的贴中已经谈到,现在再把我的学术观点和研究成果展开
来谈一谈。

首先必须要提到在吉大读书时得益于罗继祖、于省吾二位先生在作学问及做人方面的影响和教导,同
时也包括东北师大的孙晓野先生。(除了罗老之外,师大孙老的府第也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)他们在
学术上的认真严谨、做人方面的真诚与坦荡,特别是独立思考“不随人论短长”的学者形象,一直都
是我的榜样并鼓舞着我。

在研究夫余王城的问题上我本着前辈的治学态度和精神,从第一手资料入手,在掌握史料的基础上,
结合考古发掘和实地考古调查,利用比较研究的手法进行辨伪考证、去伪存真。自1982年至1985年断
断续续的四年时间里,我利用周日,有时是下班以后的时间,骑着我那辆“红旗”自行车,展开了个
人的研究之旅。不知多少次到图书馆查资料、到东团山、帽儿山、龙潭山实地考察、走访附近住户、
回家挑灯夜战…… 。最后得出结论: 

吉林东团山山城是古夫余时期的遗迹,但绝不是王城,那座平地城晚于山城。古夫余真正的王城--
“鹿山之都” 是距东团山东北约二公里的龙潭山山城。东团山山城应是龙潭山山城的卫星城。


东团山和龙潭山均位于吉林城东郊、松花江右岸。东团山海拔252米,高出地面50米,是一座椭圆形
的小山。山上少树,多为农田,在山上东南部有一座由黄土叠筑的古城址,近似圆形,周长1050米。
当地人称“南城子”。1988年我最后一次带日本同行去的时候,部分东南城墙保存较好,其他地段若
隐若现。由此向东一公里余是南北走向的帽儿山,这里有许多相当于汉时期的古墓葬,同时也分布一
些清代和民国的墓葬。 帽儿山绵延向北与龙潭山相接。

龙潭山海拔388米,高出地面120米,山势险峻,峭壁耸立,林海苍茫,景致幽雅,登临山顶,江城吉
林可尽收眼底。山上古城依山势走向而建,呈不规则形,周长2396米,城墙为黄土夯筑,基宽10 余
米,现存西门处的城墙最高约16 米,一般墙高均在6米左右。东西南北四面城墙之上各建有长25米、
宽10米的平台,这表明城墙上曾有角楼一类的建筑。山城有西、南、北三座城门,现在西门的遗迹仍
清晰可见。非常奇特的是,在城内西北隅紧靠城墙处,建有一个东西长52米、南北宽25、75米、深
9、8米的大水池。水池南壁利用自然的直立岩壁,其他三面用大块岩石垒砌,北壁中段有一1、6米宽
的泄水洞直通北墙外。这是专为池水过多时使之泄出、以保证池水永不外溢所用。池内的水从不干
涸,一年四季无论晴、雨、旱、涝,池水总是满满的,足有近万立方米的水量。

为了证实水下是否有泉 ,我只身跃入潭中,当时还请一位唯一看热闹的人帮忙拍了照。潭水很清,但
很凉,由于四周长满了参天大树,置身于水潭向上望去,不免有些阴森的感觉,再加上水的温度,浑
身直起鸡皮疙瘩,我禁不住的喊了一嗓子,声音在山间回荡。 我没敢多停留,马上游到潭边,叫那人
拉我上来 。通过下水, 我猜想,水底应有泉眼。

这个水潭对于久居吉林的人是再熟悉不过了。但是,它在人们的记忆中是神秘的。据传说这潭中锁有
一条孽龙;潭底通着松花江……所以吉林人称它“龙潭”或“水牢”。其实,“水牢”只不过是当时
居住在山城内人们的引水处。这一点专家学者似乎已经取得了共识。 

从“水牢”向南走不到十分钟,便来到一处较高的山坡,坡的中部有一个四壁垂直的圆形大深坑,坑
壁用自然石块砌成。直径10、6米、深度3、2-3、6米,底部为山体岩石,略显倾斜,里面从不积
水。吉林人称其为“旱牢”。

“旱牢”、“水牢”与山城为同一时期的遗物。

那么,山城属于什么时期又是何人所建?李文信先生认为,该城是汉以后高句丽时期的遗迹。这虽是
一家之言,可影响却很深远。人们不加思索地沿用着“权威”的观点。半个世纪以来除了本人之外,
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疑问。对于山城内“旱牢”的用途,专家没有定论,学术界无法跟进,所以便出
现了众说纷纭的局面。 
就“旱牢”的用途问题,归纳起来从旧中国到新中国,从国外到国内“专家、权威”的观点有三:

1、囚禁罪犯的监狱;

2、储存武器和军需物资的地窖;

3、堆放粮食的仓库。

以上三种说法,本人均不敢恭维。只要动脑深入分析一下,人们就会发现,上述的观点是值得认真商
榷的。下面就请大家随我来考究一番,这是蛮有趣的事儿,想必诸位会从中得到许多乐趣。从中还可
以了解到考古到底是不是“连蒙带唬”。

首先,我们来剖析“囚禁罪犯”说。这里的“罪犯”不外乎是指战斗中抓获的其他部族的“战俘” 。
无庸赘言, 大家十分清楚 ,在两千年前东北地区少数民族争霸的战争中,文明的程度较之中原落后
许多,征战的手段是残忍的。战俘的命运应是悲惨的 ,对于他们的处置,基本是采用简单的“杀头”
方式。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的当时,怎么可能专门为俘虏费工耗时地修建牢狱呢?退一步讲,假设是关
押战俘的地方,那么,这个“旱牢”的面积和空间也未免太小,充其量只能容纳二十余人,如果打了
大胜仗,俘虏大丰收,再建几个恐怕也不够用;再说,深度仅有3米的大坑是根本关押不住什么人
的。总不能上面围着几个或者更多的人没日没夜地看守吧?与其这样,倒不如把人绑在树上更省事。
所以这个观点是不值一驳的。

接下来再看看“武器、军需地窖”说。该观点认为,这里是存放武器和作战所用物资的仓库。这一说
词也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臆造。第一、那时的战争主要以冷兵器为主,(这是非常保守的说法,其实应
全为冷兵器)大部分武器为石制和木制 。第二、春秋时期铁器刚刚开始出现,战国中期铁器方用于农
耕、此后逐渐才达到普遍使用。铁器流传至东北地区的时间一定会晚于汉代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也就
是说,古夫余也好、高句丽也好,那个时期的金属兵器只会有少之又少的青铜短兵器 而已(这是他们
的挚爱之物,就是死后也会作为随葬品埋于墓中)。设想,倘若把刀枪弓箭等武器都放在大地窖里,
遇到战事突发,将何以应对? 第三、在那样动乱、争雄的年代里,武器就是生命的一部分,它是随身
携带之物,怎么可能“刀枪入库、马放南山”呢?至于说到军需物资,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。

现在我们继续来分析“ 粮仓 ”的观点。从目前掌握的资料和考古发现得知,东北地区农业的出现,
应是隋唐时期 。古城的历史却远在公元前三世纪左右,那时居住在山城内的人主要是以渔猎和采集为
生,何来许多的粮食和“堆放粮食的仓库”。就是大胆假设当时有一定规模种植业存在的话,将粮食
(包括采集的野生食物等)堆放在“旱牢”这个大坑里,迟早也会变质发霉。最关键的是根本不可能
有如此多的粮食和野生采集物。简言之,“粮仓”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 。

综上所述,学术界对“旱牢”用途的三种观点是完全不能令信服的。那么,“旱牢”的真正用途到底
是什么呢?本人以为:“旱牢”是圈养野生动物之牢。具体地说就是将扑捉的野猪、狍子、鹿……等
猎物,放入其内饲养,作为一种食物储存,以待慢慢食用。不论从“旱牢”的形状、深度和大小都可
以反映出这一点。同时,在某种程度上也表明早期饲养业在东北开始萌芽。

除了笔者的这一考证外,我还在龙潭山城的实地考察中采集到夹粗砂黑色陶豆柱、夹砂黑陶片、较大
不规则状柱础石以及瓦当边缘残片(外郭宽,旁有凸玄纹,是否有文字不得而知,根据本人判断,其
年代应相当于汉)等。龙潭山城内除去清代的庙宇建筑群以外,到处丛林密布,如果不是多次前往踏
查的确是很难发现和采集到地面遗物的。

了解了东团山和龙潭山的基本情况,我们再回过头来讨论古夫余王城--“鹿山之都”的所在问题。
前面提到李文信和现在的“专家们”先后认为,东团山城是古夫余王城;本人则认为龙潭山城是古夫
余王城,东团山城只不过是龙潭山城同时期的卫星城。根据何在?下面我们进行一下比较研究,自然
就会清楚一切。

(1)李文信先生曾在东团山采集到具有汉代代表性的遗物、而在龙潭山仅采集到了红色绳纹瓦,据
此,他断定东团山城是夫余王城,龙潭山城是高句丽山城。前文介绍过,东团山基本为土山、少树而
多耕地,长年的农耕会使地下的遗物暴露于地面,对于文物的采集是相对容易的;然而,龙潭山的自
然生态环境则不同,满山到处是丛林灌木和参天大树,对于文物的发现是极为困难的。没有多次的光
顾和细心,真的很难有所斩获。

笔者于龙潭山采集到的文物,显然不是高句丽的遗物,更不是“西团山文化”的遗物。(吉林的一种
考古文化,略早于汉。今年夏季中央有关部门将这一文化的命名地--吉林西团山,定为国家重点文
物保护单位)而是典型汉时期具东北地方特色的遗物,与东团山所发现的并无矛盾。至于在龙潭山曾
发现高句丽遗物,这并不奇怪。这只能表明夫余之后,高句丽曾经沿用过,而且高句丽以后继续有人
在沿用。举个例子,甲人建了房子住了数年后搬走,乙人入住数年后又转手丙人……若干年后有人看
到了乙人在此居住时的照片 ,然后就武断地把乙人说成是房子的始建者和最早居住者,这是大错特错
的。

现代“专家们”提出东团山是夫余王城说,看来是依据以往在帽儿山挖掘的376座墓葬和今夏挖掘的
一个遗址。他们从出土的汉砖、铜印、陶豆、陶鬲等文物来推断东团山城是夫余王城。那么,人们不
仅要问,帽儿山位于东团山与龙潭山之间,既然把这里的墓葬说成是东团山山城的墓地,为什么不可
以把其说成是龙潭山城的墓地呢?


(2)远古人们的居住规律是从高山逐步向地面发展的,山城早于平地城,这是不言而喻的。人们之
所以最先选择山城,其主要原因有三:a 居高望远,了解敌情;b 有敌来袭,易守可攻;c 有效防止,
水灾火灾。一句话,为了安全。作为夫余国王所居的都城,一定从各方面有所考虑。 龙潭山无论在高
度、山势、山城规模、城内设施(水牢、旱牢)、建筑质量、地理位置等诸多方面都是东团山不可与
之相比的。

(3)龙潭山与东团山相距甚近,龙潭山居北,东团山位南,两山遥相呼应,彼此对望,正好形成了
以龙潭山城为主,东团山城为附的格局。东团山之所以被俗称作“南城子”,其原因恰在于此。这个
“南城子”的存在和使命,就是为保护王城“鹿山之都”(龙潭山城)。从地理上,东团山与松花江
极为亲密,二者紧紧贴在一起,滚滚的江水冲扫着山脚疾驰而过,这正好是观察、了望江面的最佳地
点。所以说,东团山城是龙潭山城的一个带有军事城堡性质的卫星城。

(4)龙潭山城内的“旱牢”,很有可能就是专门用来圈鹿的地方。这与 “鹿山之都”的记载相吻
合。

(5)位于龙潭山与东团山中部偏东的帽儿山山阴,分布有大面积的墓葬群,本人曾经参加了较早的
钻探和挖掘工作。这里的墓葬年代,有与两座山城同时的早期墓葬,也有后来不同时期的墓葬。就早
期的而言,毫无疑问的是属于龙潭山和东团山的居住者,而且,笔者断言,在帽儿山附近迟早会有惊
人的重大考古发现--夫余国王大墓的出土。

总之,基于上述几个方面的分析考证,使我们不难看出龙潭山城才是真正的古夫余王城,东团山城只
不过是个同时期的“陪都”而已。

为证实自己的观点,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。当年为了写学术文章,我几乎每天晚上看完中央台的
“新闻联播”以后,便沏上满满一暖水瓶茶水(抓一把茶叶往暖壶里一放),等老婆孩子都上炕睡
觉,然后便秉烛夜战。经常至后半夜两、 三点钟。记得有两次竟熬到天亮六点钟,尽管如此还要照常
上班。我的古钱币、古书画、清代东北的兵器工业和军事防务、吉林地方历史和考古研究等所有学术
文章,都是这样完成的 。记得那时,在家父专门为我做的大写字台下面,有一个装烟盒的塑料口袋。
我在那9平方米、打个喷嚏能喷满墙的“蜗居”里,晚上爬格子时抽烟剩下的烟盒都放在里面,每三
个月我统计一次,看看到底抽了多少烟。我收集烟盒的小爱好就是从那时开始的。

这一切的一切,我永远也不会忘记。(包括每天的劈柴、砸煤、搬煤坯、点炉子、烧炕、倒炉
灰……)今天思想起来,真不知哪来的那股子干劲。一番拼搏奉献之后, 到头来取得的成果却没有得
到应有重视,不觉让人心寒。(考古学界论资排辈的情况犹为严重,有郭沫老存在,别人就不可“乱
讲话”;多年的媳妇熬成婆,沫老驾鹤西归,又马上替补上一些等得着急的若老。所以,不见经传小
人物的观点是不会引起注意的。真是做学问的一种悲哀。)

不过,回首来时路,我并没有后悔。因为本人利用自己的所学、所能在证实我自己,我感到充实。
 
(全文完)
 
2000.12.1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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