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11周年祭

时间飞逝,快得让人不敢相信,也不愿相信。谁都知道,一个人走向衰老的显明标志之一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快,而且越来越快。

一切都好像始于昨天,夜里10点多钟在新浪网上看到一条快讯:一架飞机撞到纽约世贸大厦。初时未太在意,以为是架私人小飞机,仪器失灵了----记得纽约帝国大厦也被小飞机撞过。几条相关的简短报导之后,跟着就是第二条快讯:又一架飞机撞向世贸大厦!心一下收紧了:这绝不是飞行事故,必定是什么人、什么组织的精心策划!

第二天,连篇累牍的深层报道,惊心动魄的电视画面。视觉上受到强烈冲击,精神上感到极大震撼。双塔的轰然倒塌像是冷不丁撤掉了两根擎天柱,有那么一方天空倾侧了、灰蒙了。人类在情感上截然分成了“两极”:主流舆论当然同声谴责袭击,巴勒斯坦民众却鸣枪欢庆胜利!国内网上充斥的也是一片叫好声,冷静的言论不少,然而显得无力─毕竟撞机事件让人们的心还在痛!

单从技术层面看,这次袭击堪称“杰作”,策划和实施无可挑剔,效果和影响超出预期。但从道义的层面看,无论怎么说,这都是一场罪恶:世贸大厦的时代象征可不去理会,三千多条无辜的生命啊!

瞬间,布什总统由“弱势”一跃而为“强势”;指认元凶,发誓报复;广结“统一战线”,大举调兵遣将。美国民众自是“兄弟隙于墙而外御其侮”,选举丑闻无人再提,同仇敌忾,“最紧密地团结在”布什总统周围,慷慨悲歌“星条旗永不落”,“上帝保佑美国”。然后,就是历时短暂的阿富汗战争,虽然本拉登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但塔利班称雄数载,一朝覆亡,美国求之不得地实现了在中亚的军事存在。一切仿佛都在按照美国的调子进行,布什总统踌躇满志,又把目标对准了世敌萨达姆。可到目前为止,还只有铁杆盟友布莱尔随帮唱影。局势如何发展,殊难逆料,又令人忧心忡忡。萨达姆的硬汉形像固然博得一些人的激赏,但他本质上是个心狠手辣,无所不用其极的独裁者。他的下台也许的确如布什所说,“会使世界变得安宁”,然而,这就是美国动武的理由吗?一个完全由美国主宰的单极世界“会使世界变得安宁”还是潜藏着更大的危险,谁也说不准。不然,法德两大西方国家也就不见得跟老美大唱反调了,它们几家的基本价值观可是大体相同的啊。

另一方面,美国究竟从 911中吸取了多少教训尚待考量。说起 911恐怖袭击中三千多人的死亡数字,人们耳熟能详,可又有多少人(特别是美国人)知道,同一天,全球死于饥饿和疾病的儿童达三万五千之巨!而且每天都是如此!这又是多么恐怖而可悲的现实!在某种程度上,也许这种恐怖正是前一种恐怖的深层原因,因而二者同步地愈演愈烈。山姆大叔想过该为后一方面的“反恐”做些什么吗?还是终天只想着维护无处不在的“美国利益”?

我经常幻想自己“跳出三界外”,在冥冥中远远地观望小小的地球,这时便会感到人类之间的种种争斗十分无聊,可笑亦复可伶,正如我们看待蚂蚁间的争斗一样。不,可别冤枉了勤奋的蚂蚁。记得在启蒙读物中读到过:蚁群内部分工明确,秩序井然,而蚁群和蚁群之间则是井水不犯河水吧?

虫子 草于911周年次日下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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